月借金波滴小黄

2016-09-20 冰人

月生金水,沐浴轻黄。情风温软,金桂送香。

-----题记

又是一年“花开万点黄”,这不仅是一个团圆的佳节,也是一个容易让人思念的日子。长住北方的我,很少见到木樨树。每到桂花飘香时节,我大都会在赞美桂花的文章或者诗词里“驻足”很久,深触这份“月到中秋分外明”的意境。

每进农历八月,人们只要说起桂花,就能联想到月亮; 只要抬头看见月亮,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关于嫦娥奔月、吴刚伐桂的传说。这两则神话在我国不仅是家喻户晓,而且版本还有好几个,但我最喜欢的是:嫦娥是因受到蓬蒙的逼迫,无奈之下才吞了长生丹,升天后的她停留在离地球最近的月宫上。她无非是想把对后羿的所有思念,全部隐藏在每年八月十五的月光里送到人间。而吴刚则是为救得了瘟疫的母亲,登桂榜山寻到天梯,然后偷偷摇落月宫里的桂花散向桂榜山下的河里,他母亲及众乡亲喝了山下的“淦水”疫病就好了,但吴刚却被玉帝滞留在月宫上砍伐桂树以此对他的惩罚。因为嫦娥,人间才有了期盼团圆的中秋节; 因为吴刚,这世上才有了意义非凡的桂花树。而这些象征着崇高、贞洁、荣誉、友好和吉祥的桂花树,因而也就成了八月里的仙树、仙客、仙友、花中月老,近香扑鼻,浓香致远,因故留下“九里香”的美称,这“赏花、赏月、赏秋香”的故事,确也着实令世人回味无穷。

我一边浏览着桂花诗词以及它们的各种传说, 一面在心里突发奇想,那年、那月、那天的晚上,杨万里一定是觉察到眼前的桂花,有着别具一格的仙质、素韵,他才能涌出不同以往的情怀,我貌似看见他手擎金罍杯痛饮桂花酒挥笔疾书,将这首象征美好、团圆的《木樨》一气喝成的样子。 想到这些,我在臆念里悄然打开了轮回的时光隧道,通向南宋某年八月飘着桂香的那个夜晚……

明净的金色月波下, 夜幕虽如轻纱般的笼罩着四野,却掩盖不住从桂花树上散发出的清幽仙韵儿。杨万里伫立在一片桂树的花海中,先是微闭眼睛呼吸着四周沁人心脾的淡淡香气,而后抬头仰望天空那轮皎洁的白玉盘,他似乎看见长袖翩跹的美丽嫦娥,为了思念流落在人间的后羿,每天不辞辛苦地站在烈日下炽烤,只为多收集一些太阳的光辉,等到桂树开花、亲人团聚的那天,她可以尽情挥洒从太阳那里借来的金辉。今夜,好象之前的那轮冷月光,已经不再泛凉,而是与嫦娥心有灵犀地泛动金光。她站在月宫旁,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至宝-------如淦水般的一缕缕金波,缓缓地一点点地将它们滴在盛开的桂花上,并肯请风儿将带着她体温的馥郁仙香,飘向后羿居住的地方,传递她痛彻心扉的想念。杨万里看到夜阑下仙意正浓的月与花,俨然已是浑然一体。略带醉意的他,由此脑海里灵光乍现,接二连三的频出设想,在刹那间写出了“天将秋气蒸寒馥,月借金波滴小黄“……

这些初绽在黄褐色枝头上的四瓣金色小花,既浪漫高雅,且又仙味独特。朵朵金桂齐唰唰的向世人殷勤地展示它们的柔美与温婉,恍惚中我像是融入了仙境一般,也开始情不自禁地涌出N多的遐想,宛若此刻正漫步桂树婆婆的树影间,闻着袭来的阵阵花香,将心中积压已久的思念一一畅想。

桂花一季,不诉花期,既有美仑,也有清新,更有零落。谁散落了花事的离愁因果,谁又蹙紧眉头不肯点破?人生一世,一路跋涉,难免会遇到别离与团聚; 既有悲歌,也有顺畅,更有快乐。岁月挂起了一个又一个日升,又忙着收起一片又一片月落。那些光阴的藤蔓上,时常长出开满心事的花朵。而这些镶嵌在一树树翠绿常青的木樨枝上朵朵“小黄”,不知它们今夕、何夕就会被摇成点缀流年的浪波……

我想,今晚这轮无玦的月光,至始至终都像是上苍赐给尘世间最永恒的流动。而这季色泽金黄的花朵,轻黄盛放,馥郁绕梦香。明净的月色里,桂花树下,不时涌动出绵绵不休的思念芬芳。情风柔软地吹动一段段香,送到亲人在的远方。此刻, 你是否与我一样,正在默念“月借金波滴小黄”?

文/ 伊人轻舞

2016.9.15